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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俗共赏 文采斐然--读苏位东的戏曲唱词》

时间:2010-10-11 13:12来源:扬州扬剧网 作者:苏位东 点击:


苏位东是我省著名的剧作家和戏剧评论家,他与阮义华、火焰合作的《新婚礼葬》这一现代抒情悲剧,既有很强的艺术观赏性,也有很高的文学品味。全剧唱词洗炼,流畅,跌宕有致。有不少唱段如诗如画.意境幽深。这篇作品是苏位东一直企盼的让戏曲剧本回归文学殿堂的一次成功实践。
剧本开始,在伴唱声中就将读者(观众)带进了剧作家所营构的文学殿堂——

大雪纷飞……
望群山,素裹银辉。
一片片雪花儿枝条上缀,
转瞬间绽开千树梅。

这是唱词,也是诗。或者说,是以诗情画意凝炼出的唱词。
接着一组画面:冯母与小冬子、冯汝民与夏楠、竹妹相继在伴唱声中出现,以传神绘色的唱词交待了人物,展示出人物之间的相互关系,揭示出人物内心的思想感情。在这里,既可以领略到剧作家文学手笔的创新,也可以欣赏到熠熠文采和浓郁诗情。
再看冯汝民端坐灯下夜读的一段唱词:

夜寂寥,虫鸣蛙鼓,
小窗外,竹影扶疏。
眼睁睁,良宵空虚度,
闷沉沉,额角沁汗珠。
两情脉脉牵肠肚,
心怅惆,无意翻书。
……


冯汝民由于婚姻的不幸,精神上备受折磨。在这深宵静夜,身边纱帐里睡的是名义上的妻子竹妹,而心中思念的却是夏楠。他苦恼,他傍徨,他在爱的湍流里难以自拔,哪有心思看书呢?
他想到自己遵母命与竹妹成婚,“眼前已成一条路,唯有青石伴翠竹”,不由得走到床边,但旋即停下脚步。自己既然对竹妹没有纯真的爱情,又怎能轻举妄动再给她增添新的痛苦呢?他接着唱道:

思绪如麻,月光似雾,
雾海茫茫心漂浮。
心漂浮,意有主,
纱罗帐前休糊涂。
忍将这良宵虚度,
饮下苦酒莫叫苦,
唉!
无意翻书也翻书……

剧作家将笔触伸入冯汝民的心灵深处。这一大段唱词倾吐出他沉郁而复杂的思想感情。从“无意翻”到“也翻书”,字字出自肺腑,句句真切自然。尤为难能可贵的是,剧中人物如此复杂的心态.不是通过内心独白或戏曲中常见的七字唱或十字唱来表述,而是运用诗般的语言来表述。将诗词的文采、人物的心境和特定的情景交融于一体。在唱词的结构上,长短句相掺,单音字结尾和双音字结尾交递使用,更增添了作品的感染力。
接下去.剧作家为竹妹安排了一大段伴以身段动作的唱词,委婉沉深地抒发了她对冯汝民的痴情、柔情、爱情以及因冯对自己的薄情而生发出的怨恨之情。凄苦郁结,娓娓道来。随着唱词内容的变化,可以体察到竹妹起伏的心潮与凌乱的情丝。
冯汝民倚案而眠,额上沁出汗珠。竹妹对他既爱又恨,情动于中,一只手臂搭在冯肩上,一只手为他摇扇。许久,自己也偎着冯的宽肩睡去。她做了一个美梦.手中的扇子落地,猛然惊醒。唱道:

美梦中我与他如凰似凤,
振双翼忽儿低飞忽儿腾空。
一时间痴迷迷忘却惊恐,
云悠悠雾蒙蒙亦淡亦浓。
白生生玉兔儿指引了路径,
凤与凰并肩进入了月宫……
只恨这扇儿将我震醒,
唉……
可叹这梦中的人儿还在梦中。

竹妹的美梦是短暂的,她也只能在梦中与冯汝民“如凰似凤”,当她被坠地的扇子惊醒以后,面对的仍然是苦涩无情的现实。剧作家笔下塑造的这个纯朴的乡间女子,这个痴情的女子,这个不幸的女子,使多少人为之扼腕叹息。她因难以忍受爱的伤痛而引发的一场悲剧,更给人们留下了牵心动魄的思辨内涵。
在《新婚礼葬》中,有不少动人心旌的抒情唱段。如夏楠坐在江畔栏杆边的一段唱:

百无聊赖心烦躁,
朝夕临岸听江涛。
这涛声好似他朗朗谈笑,
这浪花好似我话语滔滔。
琴弦断,出意料,
我心中的爱啊---
未曾涨潮已落潮。
……

夏楠独立江岸,耳听涛声,风景依旧,物是人非。对与冯汝民相交相知的美好回忆,对心中所爱陡然失落所产生的空虚与郁闷,对难舍难断的情丝又不得不亲手割断所带来的痛苦,一齐交织心头,汇成了一股怅惘、苦涩的情感波涛。
运用伴唱来揭示人物的内心活动.是剧作家们常用的一种表现手法。在苏位东的戏曲作品中,也有不少传神之笔。《新婚礼葬》中竹妹踏雪送棉袄到冯汝民家。行至门外,伴唱声起:

黄昏近.行人少,
山村静悄悄。
竹妹踏雪送衣袄.
常进的门儿,
为何欲敲又怕敲。

本来,竹妹是经常到冯家来的,这门也不知敲过多少次了,为何此刻“欲敲又怕敲”呢?在引出竹妹的大段唱以前,含而不露地显示出一个少女即将涉足爱河的羞涩、腼腆与局促不安。
随着剧情的发展,当竹妹怒目圆睁,举起竹刀砍向夏楠时,有一段伴唱:

啊——

怒火烧,身战抖,
竹妹喷出一腔仇。
鬼使神差,
调转刀口,
刀背儿猛砸,
血珠儿迸流,
血珠儿迸流….

这段伴唱如狂涛喷涌,石破天惊。竹妹在怒火燃胸失去理智的情况下,酿成无可挽回的悲剧,在伴唱声中将这个悲剧历历展现在观众面前。这里如安排剧中人物来唱,很可能难以达到如此强烈的震撼力。
现在发表和上演的很多戏曲作品,其中固有耐人品味的优美唱词,但陈腔滥调干瘪枯燥或晦涩硬造故作高深的,亦不在少数。戏曲唱词是决定剧本文学价值的重要因素,也是为剧本搬上舞台提供可塑性与观赏性的必备条件。时代呼唤戏曲精品,戏曲精品必须有精美的唱词。我们学习研究借鉴前人与当代优秀剧作家写作戏曲唱词所取得的成就,对提高戏曲作品的文学品位和观赏价值,无疑是很有必要的。
(摘自金秋《雅俗共赏 文采斐然--读苏位东的戏曲唱词》)
信息来源:扬州扬剧网 http://www.yangju.cn/-扬剧论坛 http://bbs.yangju.cn
原文链接:http://bbs.yangju.cn/thread-7415-1-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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