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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剧中的扬州白

时间:2006-08-30 00:23来源: 作者: 点击:


昆剧中的扬州白
林  鑫
 
有些人认为昆剧一开始就是用苏白的,因此误认为昆腔在明代万历年间传到扬州时,为使扬州人听得懂,不得不在整个演出中改用一点扬州白。这是一个误解。
昆曲是以昆山腔演唱的南戏,最初的说白还都是沿袭南戏——用官话。
除运用韵白以外,还有扬州白和苏白的,最早见于屠隆《修文记》。屠隆生于嘉靖二十一年(1542),卒于万历三十三年(1605)。他在《修文记》中运用苏白和扬白,只是一种手段,诚如郑振锋在《大众语文学的“遗产”》中所说,是“利用土白以增重其戏剧的感人力”。因此,只能说从万历年间起开始有了扬州白和吴语化的萌芽。
到了明末,情况不同了。由于天启、崇祯年间地主对农民的剥削更为苛重,最高统治者又通过“辽饷”、“剿饷”、“练饷”等名目横征暴敛,加之水、旱、饥谨、疾疫等灾害不断发生,从而引起了社会的动荡,农民起义,明王朝覆灭,清兵入关,许多王公贵族的家班纷纷解体,流落到民间变成了江湖班社,与市民阶层有了广泛的接触。观众对那些句句用典,词义晦涩的骈俪派作品难以听懂,使戏班不得不演新戏,演通俗的戏。这时,扬州的昆剧演出渐渐地发生了变化。起初,演員在演出时增加大量的说白和热闹场次,在通俗化上做文章。这样,那些堆砌冷僻典故的曲文就与充满浅俗噱头的道白搅和在一起;生旦格局被打破,表演开始注重刻画人物。
正因为艺人们在表演中增加了念白,这就不可避免地在说白中倾注了自己的感情,通过说白对事物加以评议,揭示出事物本质。由于“丑”的艺术框框较少,因此,许多讥刺和滑稽的警句或炼语,都在丑角的插科打诨中吐露出来,而且说的是扬州方言。由于群众看得懂、喜欢看,所以除生、旦还是用官话道白外,净、副和一部分贴旦脚色的说白,都随着“丑”方言化了。这样一改,果然深受欢迎。于是,在苏州演出的演员也受其影响,改说吴语。因此,昆剧在它的丰富多彩的传统剧目里,除了作为骨干的韵白以外,还有始终以扬州方言道白和以苏州方言道白的戏。
例如,徐复祚的《红梨记》第二十一出〈咏梨〉一开始,赵汝洲黄昏时分正在书房里等候小姐前来幽会,偏偏这时,雍丘县知县钱济之差了一个皂隶来请赵汝洲赏月,赵汝洲只好拒绝赴宴。这一情节,是通过两三百个字的说白来介紹的:
 
[生作睡介。杂扮差人上]瑞麟香暖玉芙蓉,画蜡辉彻。通道使君情意重,卷廉客月明中。小人雍丘差人,钱爷请赵相公看月。此已是寓所,。不免低低相公!相公!
[]呀,小姐来了。(急忙开门)小姐小姐,想得汝洲苦也。
[]赵相公,小人是本县差人,不是什么小姐。
[生看]偶然睡去,魂梦颠倒。你是谁差来的?这早晚来敲我门。
[]小人奉钱爷旨,说日间政事多冗,乘此清夜,请相公看月。
[]我身子不快,不耐烦看月。烦你拜上钱爷罢。
[]相公好好在这里,怎么说了看月,就不快起来?小人恐钱爷見責,不敢去回复。
[]奈何,央及你回了罢。说赵相公身子不快,已睡觉了。你快行动些儿罢么。
[]既如此,小人只得去了。令北海尊虛設。(下)
[]还望西月倍明。天下最不知趣的是钱孟博,多时不请我吃酒,偏拣今日。我哪有心情看什么月?方才差人不肯出门,怕小姐正来,卻沒。如今去了,才觉自在。
 
这一插曲,早于徐复祚之前的所谓武林本《红梨花记》中就有。但徐复祚把它放到赵汝洲在书房中急于等候小姐前来幽会的时刻,以致于穿插出赵汝洲误把来请他的皂隶当成小姐的插科,倒也有趣,演出效果不错。于是,演员们就在皂隶身上做文章,说他正在豪饮之时受命,途中酒性涌上,醉眼迷离。几经补充加工,发展成为一出很风趣的喜剧〈醉皂〉。这样皂隶就成了这出戏中的主角,而且还因为他的说白,分成了两个流派——念扬州白的醉皂通名叫陆风萱,谓之“北醉”:念苏州白的醉皂通名叫许仰川,谓之“南醉”。请注意,当时只有这两个流派,尚无“北昆”、“川昆”、“湘昆”之说。“传”字辈老艺人华传浩擅演此剧,用的是扬州白的本子。他说:“扬州白既糯熟动听,又增加人物的风趣性。”
“扬州白”在昆曲中的运用,起于万历,流行于明末,而大盛于清代不仅为士大夫所喜爱,而且也深受广大群众的欢迎。
江苏吴县的朱云从(字际飞,一字雯虬)是继临川派和吴江派之后的苏州派的剧作家,生活在明清易代之际,所作传奇有《儿孙福》、《龙灯赚》(一名《浑仪镜》,又名《春秋笔》,与朱佐朝《轩辕镜》本事曲词同,不知何故)、《一笑缘》、《二龙山》、《人面虎》、《小蓬莱》、《石点头》、《赤龙须》、《别有天》、《两乘龙》、《万寿鼎》、《照胆镜》、《齐眉案》、《灵犀镜》等十四种。前两种现存,其余已佚。《儿孙福》写徐小楼有子女五人,为贫所迫,跟人学做小偷。每次入室盗窃前,先以木人头入探,事被发觉,木人头被砍去,小楼被擒殴。后投水自尽,为老僧所教,留寺中。最后子女均极人间富贵,夫妇重圆。小楼下山时,其师付偈四句:“二十年前徐小楼,被人砍去木人头。儿孙自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剧中〈别弟〉、〈报喜〉、〈下山〉、〈宴会〉等出是舞台常演节目,偈语四句,流传民间,可见此剧之影响。〈下山〉一出,因其中“副”扮的和尚非常势利,遂改名为〈势僧〉。折中明明白白写着:“副扮僧踱上作扬州语”[1],这是“‘扬州白’进入昆剧”的明证。
昆曲在它的丰富多彩的传统剧目里,除了《红梨记·醉皂》、《儿孙福·势僧》和《绣襦记·教歌》说扬州白外,还有《孽海记·下山》以及后来的《借靴》和据传是乾隆御制的《拾金》等。
(原载《上海戏剧》2006年第四期12页—13页
 


(责任编辑: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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