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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剧目赏析--《皮九辣子》

时间:2009-10-31 20:49来源:扬州扬剧网 作者:邱龙泉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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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访专业户(又名:《皮九辣子》)
 
1999年,《新剧本》编辑部与北京电视台戏剧部联合举办“新时期中国戏剧激情大回眸”活动,推出改革开放20年里激情戏剧作品20部。排行榜里扬剧《皮九辣子》赫然在目,与京剧《曹操与杨修》、《骆驼祥子》、川剧《潘金莲》、话剧《桑树坪纪事》、《风雨同仁堂》、歌剧《苍原》等优秀剧目平起平座。
1989年,由扬州市扬剧团编演的大型现代扬剧《皮九辣子》呱呱坠地就很幸运地得到各方面的关爱和呵护。两年多时间里,收获太多的荣誉,在首届江苏省扬剧艺术节和江苏省1988新剧观摩演出两大赛事中,囊括所有奖项,其中获得剧本奖(刘鹏春)、导演奖(邱龙泉、周寿泉)、音乐奖(戈弘)、表演奖(汪琴、姜俊峰、李开敏)、舞美奖(徐克斌)、演出奖(扬州市扬剧团);继而编剧刘鹏春、主演汪琴、姜俊峰、演出单位扬州市扬剧团又捧得首届江苏省紫金奖杯;继而《皮九》剧组和汪琴又摘取首届江苏省文学艺术奖集体和个人的桂冠。1989年国庆四十周年大庆前夕,扬剧《皮九辣子》应邀晋京参加第二届中国艺术节演出;19915月,在扬州参加全国戏曲现代戏观摩演出展览演出;19905月,《皮九辣子》获第四届田汉戏剧奖剧本一等奖。因为上述成绩,扬州市扬剧团获文化部表彰,成为中国戏曲现代戏研究会的团体会员。毫无异议,《皮九辣子》是继扬剧《百岁挂帅》、《夺印》之后的又一个高峰。
观众的掌声、笑声是对《皮》剧最高褒奖。《皮》剧演出近200场,场场爆满,剧场效果强烈,笑声、掌声不断,正如戏剧家郭汉城所说:看扬剧《皮九辣子》是一种艺术享受,它时而要你捧腹大笑,时而令你称奇叫绝,过后又让你有些心酸脑热,走出剧场还让你难忘,浮想联翩。
领导首肯是对《皮》剧的最大支持。扬剧《皮九辣子》的出现,省市领导,尤其是宣传文化部门的领导都很兴奋,他们到剧场看戏,并积极向上推荐,中顾委常委陈丕显、人大常委会副秘书长曾涛、文化部三任部长王蒙、朱穆之、贺敬之以及艺术司、戏剧处等领导先后在不同时段看了戏,在不同场合讲话,一致认为《皮》剧是贴近生活、贴近时代的好戏,主题严肃,内涵深刻,有新意。该剧以小人物反映大主题,滴水见世界,以喜剧外壳表现悲剧内涵,发人深思,抨击时蔽很尖锐,不让人灰心伤气,相反让心灵净化、精神振奋。火辣辣,很尖锐,特别对干部有教育意义。
专家的评介提升了《皮》剧的文化品格和审美品位。《皮》剧在北京 吉祥剧院演出后,轰动京华,好评如潮,戏剧界、评论界的专家,如郭汉城、谭志湘、王温明、易凯、姚欣、刘乃崇、胡芝凤、俞雍和、李惠康等,或座谈会上激情发言,或在国家级、省级报刊上发表洋洋洒洒的文章,对扬剧《皮九辣子》大加赞赏。一致说:《皮》剧是一台容量大、有深度、戏剧性强的难得的好戏,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地方色彩,有鲜明的时代感,雅俗共赏,寓庄于谐,幽默而不油滑,生动而不浅薄,以含着热泪向过去告别的态度,展示当代农民的政治、文化心态,是一出寓意深刻的喜剧。剧本是成功的根本,无论是人物、情节、语言各个角度都相当完美。导演的运筹调度,演员精湛表演,舞美的苦心营造,音乐的创新设计都达到相当水准,演出是满台生活、满台生辉。他们说:“皮九这个主人公塑造得很成功,时代痕迹明显,性格鲜明,既有庄稼汉的愚鲁,又有痞子般的狡黠,但总的是个正经人,油滑是社会造成的,是‘文革’造成的,他是受害者,扭曲的心灵复归正常的历程,逻辑清楚合理”。有一个关于皮九人物肖像速写:“皮九扑扑风尖,累累伤痕,从深水中刚爬起,喜见红日临空,忽喇喇起了骤雨狂风,套了半天黑狗皮,糊涂涂蹲了十年牢笼。春风溶冰,绿染河湾,心上虽留有坑坑洼洼,自有心上人为你填实,光棍寡妇开出并蒂莲。春天不都是如诗如画,落实政策难,上访路多坎,一串疲惫的足印,只换回盖满大印的介绍信一扎,几番碰壁一朝顿悟:哦,这世道原不吃真只宜假。于是乎,一出出闹剧上演,大闹乡政府装死躺下,偶遇彭青天,当作筹码,哭葬门板把戏耍。火乡长坦诚换坦诚,批评又关心,女儿泪,二嫂情,把皮九本质来唤醒,穿新鞋走新路,曾以上访为专业,而今当起‘讨债户’。小施‘甲鱼计’,反贪张正义,仙人球?怪味豆?喜笑怒骂看气候,如今尚有妖风在,皮九哥哥莫下台。”生动地概括了皮九人生轨迹。
《皮》剧里还用洗炼的笔墨塑造了一个平易近人、关心人民疾苦的县委彭书记,他为皮九擦背按摩的动作选得好,既发挥了戏曲歌舞特长,又很有寓意,还塑造了一个懂人心、富人情的火乡长,她正值、充满爱心,在歪风邪气中,她也有无奈、痛苦和愧疚,但她还是关心皮九的命运,指出他的错误,让他安居乐业。同时也刻画了李局长这样的贪得无厌、厚颜无耻、专吃民脂民膏的败类。他们从正反两方面撞击皮九的心,促使他在生活海洋里或沉沦毁灭或博击有为。
《皮》剧的长处,在于艺术地反映生活本质的真实,没有简单化、公式化、概念化,没有给生活中种种丑陋现象涂脂抹粉,或是稀释淡化,也没有一叶障目,只看见生活灰暗的一面,忽略对生活本质的把握。
《皮》剧的语言辞约而意丰,准确而形象,新奇而自然,更是节奏铿锵,气韵生动。从俗、抒情、幽默上是《皮》剧的特色,如:
彭书记:“早闻城里洗澡难,今日方知不虚传,肉菩萨挤成大蒜瓣,臭毛巾抛出催泪弹,普通间做回老百姓,民情民意到眼前”。老文书“马马虎虎的文书,半官半民,稀稀拉拉的头发,半白半青,啰啰嗦嗦的事情,半推半应,糊涂涂的日子半假半真,至今还是李鼎铭。小有遗憾,到底人称‘不倒翁’也算功名。”这些开场白,半是叙事,半是表白,半是写实,半是寓意,半是描述,半是感叹,而人品神采跃然而出。再如,皮九与顾二嫂恋爱一场戏的唱词,是独特的也是精彩的,她为他钉扣子。皮九:“她缝一针来停一针,线缠人来针撩人,她哪儿扣子没缝上,我这儿好像又丢了魂”。顾二嫂:“缝一针来停一针,针刺手来线缠人,钮扣虽小有心眼,你为何死心眼儿难穿针?”他们用萝卜作比,皮九:“白皮萝卜沾了点泥,卖相不好甜如梨”。顾二嫂“空心萝卜红红的皮,象模象样坏在肚子里”。皮九:“空心装的一个你,红皮裹的是仁义,朋友妻不可欺,想到古话骂自己。”顾二嫂:“从来寡妇众人欺,你救我扶我帮到底,有你九哥哥实实的胸,我靠着大树避风雨。”皮九:“刮风下雨是天意,说来就来躲不及,若是运动再来一次,坐牢发配可苦了你。”顾二嫂:“风风雨雨不稀奇,天无美意有人意,你若是天边充军去,我学孟姜送寒衣。”这简直是一串富有民歌风味的爱情诗,它写出人物的心声。再如,皮九对李局长利用权力,卡化肥、柴油的报复行为,动了真肝火,借酒装疯“负荆请罪”,朗朗唱道:“局长是人民的儿子,人民喂奶,白吃白拿应该应该,有你这样的好干部,党的威信上台阶,国家繁荣,四化加快,誉满全球,走向世界,人人快活,个个发财,吃肉喝酒、钓鱼打牌,共产主义早早来”。反话正说,字字铿锵,语言的辣味儿、俏劲儿,幽默感让观众耳鼓过足了瘾。
《皮》剧导演有自己的追求,他们既要土味又要新风,既保持传统神韵又融进现代意识。演出中对空间处理就有独特之处。让皮九三次下台,第一次被伪警察踢下河,下了台。暗灯时,两句伴唱交待了10年过去,灯光亮起,皮九被造反派拎上舞台,跪在台口,这里采用了电影蒙太奇手法,快节奏焦点醒目地交待了皮九这个“历史反革命”的由头。第二次下台是皮九召集村民参加自己的批斗会,从台上走下,沿台口向观众呼叫“王二瞎子、张老爹……”这一调度,把台沿变成了村街,请观众进戏成为临时的村民,使剧中表现的“文革”增加了温度,弥补了舞台上只有两个造反派的孤伶。第三次下台,是戏的尾声,皮九为集体而上访,去告那些腐败分子,随着皮九走进观众,彷佛舞台在不断延伸,剧场变成了乡间大道,激起观众强烈的参与意识,此时剧中人、局外人难解难分,强烈的共鸣汇成对不正之风讨伐的洪流。
另外,《皮》剧中有一段墙里墙外戏的处理也为评论界津津乐道。导演让演员表演创造墙的幻觉,以修鞋的木箱和木凳,作为内外两个支点,让皮五和顾二嫂站在支点上进行心理交流,一会儿此高彼低,一会儿此伏彼仰。虽在平地上,视而不见,靠而不拢,造成墙的感觉,正好隐喻皮九对顾二嫂恋情的心理障碍,这样为这黄昏恋的感情戏平添了几分趣味。
《皮》剧演员的精湛表演为剧本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如皮九这个人物年龄跨度大,喜剧的性格,悲剧的命运,外因的作用下灵魂被扭曲,亦正亦邪,姜俊峰表演时,分寸把握得当,具有幽默感又不流于一般的滑稽,演得饱满酣畅,松驰从容。汪琴扮演的顾二嫂不温不火,内心丰富,准确生动,能抓住一双鞋、一根绳、一只钮扣、一针一线,这些小道具都有高明的设计和圆熟的表演。其他如浴工老文书,这些次要角色演得都很出色。
扬剧《皮九辣子》的审美价值在于作者对美丑独特地发现、独特地认识、独特地表现和独特地批判方式。
文化部艺术司司长姚欣说:“皮九辣子”是一部名符其实的扬剧,扬了戏剧界的正气,扬了现实主义不朽魅力,使戏剧界扬眉吐气。


(责任编辑: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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