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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观剧小记

时间:2011-11-24 20:07来源:扬州扬剧论坛 作者:清明舍人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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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周末又去了趟南京看戏。自九月份施夏明和石老师师徒的专场戏之后,我已经两个月不看戏了。
           周六本打算省钱坐火车去南京,悲催的是查错了火车时刻,结果火车没坐成,又改换汽车去。真是抱怨扬州的交通,铁路太落后,落后江苏苏南主流地域城市一百年,于是从扬州来往坐火车其实还是很悲催了。
           到了南京,又悲催的是订好的宾馆只剩下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最终我没有选择住那没窗户的,又找了一家格林豪泰,幸好还有不错的房间。住下来之后,打浴之后小睡了一会儿。给张争耀打了个电话,告知他我到南京了。因为事先他用微信告诉我让我到了联系他。他说他晚上不去单位,于是我想大概这次碰不上了,也就互相约好下次。
           晚上我带着老婆去骐记餐厅吃饭,吃了一个港式河粉,一个海鲜烩云吞,一晚皮蛋瘦肉粥。吃好饭后,总算这次算是非常悠闲地走进江宁府学了,享受这种悠闲进剧场的感觉,非常幸福。还没到省昆门口,就接到一个电话,因为我换了新手机,没来得及输入一些号码,因而真的不知道谁打来的,信号又不好,一阵辨别后才明白是刘志!
           刘志兄是我多年前的一位故人,一位君子之交。刘兄本该属于我的师兄,因为按照本科来算,他是我南京邮电大学的前辈,可是我本科又不曾在南邮念书,他又与我年纪是同龄的,故而不知谁是兄谁是弟了。刘兄学识渊博,历史、昆曲、古琴、太极、佛学等等都有所研究。他本是南邮本科学习管理类的,毕业后也曾工作过,后辞职专心四处求学,辗转求学于上海、南京、北京、郑州诸地,潜心研究国学种种,是我所见识过的当代真正为了自己的理想和学术在奔走的年轻人,不求名利,以学术为乐趣,为追求,硕士研究生就读于郑州大学历史系,现在就读清华大学历史系的秦汉史博士学位。我与刘兄之相识说来有缘,也缘于当年在省昆剧院混日子的那段时光,因戏生缘分。某年江苏省昆剧院排演《玉簪记》,其中要挖掘一出绝响舞台的《茶叙》,其时就当时施夏明在内的省昆演员和王斌导演都困苦于文本晦涩的文词和部分字韵,刘兄当时是非常潇洒自如地当场充当起了文本解读讲解,令我敬佩兄之才学,后几经交流,方知兄这些纯粹是自学成才,那时候他还没有就读历史系研究生,说白了还是与我一样是一个与文史不沾边的人。一个人能在不长的时间内自学的文言水准和对古文字的驾驭能力,对历史学的渗透率高过很多南大正宗的学生,这是南大某老师这样评价的,也是我很惊叹的地方。在戏曲爱好方面,我和刘兄很是见解上投缘,于我感兴趣的戏曲史学和戏曲声腔史学方面,刘兄虽不专研,我们也时常一处交流探讨,互补一些有无。自刘兄北上清华就读博士之后,很少见面了,此次遇合,又是风云际会了。到省昆一见面,互相很是久别重逢之感,然戏即将开锣,我充充找到了张姐拿票,进场。
        当晚的戏是省昆柯军院长的专场。徐思佳主持,板娘显然不是干主持的料,打扮很是学生装,比起她在舞台上演绎的一些泼辣女性清纯很多,又不类同其平素年轻演员中小领导的样子,很是小清新了一把,但是不会主持,说话动不动就快没词儿了。第一个戏是《长生殿酒楼》,老柯饰演郭子仪,李鸿良饰演新丰酒楼的酒保。这个戏是昆曲老生家门的一出常见看家戏,说的是安史之乱前郭子仪深恶朝堂外戚和佞臣乱国,为天下百姓担忧,在长安新丰酒楼醉饮。这个戏的看点之一首先是唱,北曲商调【集贤宾】大套曲,非常耐听,第二个看点便是郭子仪醉酒后的那些情绪转换,尤其是那段剑舞。张宏老师点评说这戏就是中国戏的悠闲,不完全是为了讲述一个故事,如果单纯为了讲一个故事,何来这么多的时间给你舞剑呢?我们看到的汤显祖笔下的中国知识分子都是出世的,要么成佛要么入道等等,然而在洪昇的笔下,生生写了郭子仪这样一个知识分子,一个一心要担待天下,一心要发誓如果天下倾危,他要将倒下的江山再扶起的人。此戏中的酒保是说京白的,李鸿良的京白不是其长项,一直不是我心目中那种感觉,缺了点趣儿。柯军演绎的郭子仪倒是入得三味了。
       第二个戏是张宏老师此次新编的剧目《红楼梦胡判》。因为对新编戏我一般不是太抱很大希望的,所以本没有太多强烈能看好的念头。但是,这一次非常,可喜的是这个戏还弄的比较地道,曲子用的很简单,就两支【太师引】,其他都是念白,但是并没有给人以西洋话剧的感觉,这很不简单。汪曾祺说过,中国戏曲不是说唱段越多越好,不是说唱的比例越大越好,这句话看来在昆剧这儿也是对的,有些昆剧折子,差不多可以不要什么唱段。开场用了一个“大堂”,看的时候我就在想,这贾雨村到底算是个什么品级的官员呢,这套大堂的礼仪合适么?贾雨村是应天府尹,应天府尹到底官有多高呢?比得过巡抚衙门么?因为《白罗衫》中徐继祖就是个钦定巡按江南的大官,那一套“大堂”非常气派,与《贩马记》中那个巡按大人李保童的场面差不多。此处显然,设计者认为贾雨村官位还不算很好,只是穿了红袍,比不得徐继祖李保童着蟒袍,“大堂”也比徐继祖的等级降了下来。柯军饰演的贾雨村,李鸿良饰演门子葫芦僧。葫芦僧太了解这位贾大人的来龙去脉了,贾大人如何曾经穷困寄居在苏州葫芦庙中,如何进入甄士隐的府上教书,如何受到甄士隐礼遇,又如何送这位贾大人进京赴考。葫芦僧面对眼前这桩案件也再清楚不过了,拐子拐骗的是什么人,打死冯家少爷的恶霸薛蟠是何人现在何处,葫芦僧都是非常清楚的,以至于这个案子为什么之前的官员都没有审理,其中的阴暗肮脏的官场交易法则他也是知道的。贾雨村这位新来的老爷是怎么当上这个应天府尹的,葫芦僧也知道。面对一个这么知道自己底细的下属,贾雨村真是很头疼,即使放到现在,哪一位领导愿意自己的下属了解自己的酸穷发迹史呢?可是贾雨村还真得依靠这葫芦僧才能办好这桩案子,于是一场非常阴暗的计谋就这么展开了。贾雨村是个极端虚伪,极端肮脏的官,那葫芦僧只不过是个可怜的社会底层混混,他自以为自己能借用贾雨村之力为自己谋取点前途,可是他注定是没前途的,知道领导的事情太多了!这个戏借用了昆曲几个老戏的表演,一个是《连环计议剑》中王允与曹操的密谋,一个是《鲛绡记写状》中恶讼师与心狠手辣的恶霸刘员外的肮脏交易,非常好,是这个戏的成功之处。
      第三个戏是《桃花扇沉江》,这个戏说实话,虽然看了好几次,但是实在不敢恭维,编剧在整合上有些问题,有漏洞,尤其那“瘦西湖”三字不知道谁加上去的,很是不舒服,一看就不是《桃花扇》的原著了。改编传统剧目一定是要合乎原作者的精神面貌和时代面貌的,否则改的连形式上都不能让人觉得是原著的延续,分明是搞了一些绚丽的假花朵接在鲜活的树枝上,让人觉得不爽。其中的曲子也谱写的极其不地道,【普天乐】一曲不知何人谱曲,怎会那般脱离昆曲腔格?我对昆剧音乐最敏感,音乐不过关,我最容易感觉出来,这点自信我很强烈。但是这类戏都让人很纠结,因为你还不得已不鼓掌,因为柯军的表演很好,掌声送给演员吧。就像浙江昆剧团演的新编戏《公孙子都》,恐怕只有一些不怎么看昆剧的专家很是赞赏这个戏,绝大多数观众都一致把掌声献给这个戏的主演浙昆大武生林为林老师,而对于这戏的剧本啊,作曲啊,导演啊,三个喷嚏送给他们!!!
       第一晚的戏就看到这,看完戏我又和刘兄去朗姆庭茶社喝茶聊天到11点,说了一些我们的计划和打算,对于刘兄的提议其实本源于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很多时间去干这么伟大的事情,怕是我也只能帮助他干点活计而已。本来想约刘兄一起第二天吃饭,看来他要去南大看望熟人,我因不是独身而来,就没有答应同往。
       第二天一觉睡到11点,起来退房就去朗姆庭吃饭,没想到还现场“团购”了一把二人套餐,很丰富,牛排很地道,哈哈,饱饱吃了一顿,待到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慢走进省昆剧院的大门槛。进去就看到赵于涛,聊了一会儿前一晚的戏,老赵问我下月来不来,他的意思是下月的省昆演出折子戏红楼梦,我答应我会来,但是赵于涛没啥角色吧?当时想到张宏老师赶快给老赵排一个戏吧,啥人物呢?红楼里面有需要用花脸来应工的么?要有,就呆霸王薛蟠吧,老赵塑造的呆霸王,调侃他一下。
       这下午是上海昆剧团袁国良的个人专场。袁国良功底很好,舞台上激情和张力都很强大,很会表演,是昆曲界目前四十以下三十以上演员中最好的老生演员。他本是苏州昆团的演员,早年攻小生,还向石晓梅老师学习过小生戏《牡丹亭拾画》,后改学老生,并跳槽到上海昆剧团,拜在计镇华老师门下。他这次客场南京演出,带来的剧目是《烂柯山前逼后逼》与《千忠戮搜山打车》。
       先说《前逼》与《后逼》,这个戏在省昆是被归并过的叫《逼休》,说的就是朱买臣的妻子逼迫朱买臣写休书的故事。《前逼》比我想象的要好,比省昆的好看,也更加细致,不禁叫好。《后逼》就差了,不是演员差是编剧和作曲没常识,这一回又是我的耳朵最敏感,我对昆剧就是如此,耳朵比眼睛管用,耳朵最能识别真假了!就是听到那《后逼》的曲牌【小桃红】的旋律就奇形怪状,不知道这作曲的是些什么水准了,一听就不是正宗的曲谱,一定是仿冒的,再来个【五般宜】,这个编剧还算有些小常识,这种【小桃红】与【五般宜】在一个套曲内,可是这等用法绝非原著的,【小桃红】在此种用法下必须跟着【下山虎】,编剧就没大学问了,这就是编剧不懂音乐不懂曲律就能这么干!再说那作曲的,我就纳闷了,你打谱这里想蒙人就蒙一把吧,你不按照【小桃红】与【五般宜】的曲牌旋律打谱就算了,何至于南北曲不分,里面冒出来北曲的旋律呢?我想台下的观众不都是研究曲学的,更非当年的明代士大夫,要不然你这套毫无章法,毫无常识的做法会被直接拍案的。唉,看到这里,我实在不想再评价这个《后逼》了,如果还有人觉得他还有其他诸如十分话剧的毛病,我都懒得附和批评之了。因为这离着昆曲太远了,只可以忽悠没有真学问的人,可以忽悠不懂艺术就里,只是看故事的观众,忽悠目前实在无能为力的演员们!其实对于《前逼》与《后逼》为什么我反差这么大,评价也会差别这么大,绝非是评价的演员,相反,演员很出色。《前逼》之好,是剧本好,音乐好,是历代的文学大师与音乐大师留下的宝贵遗产。《后逼》之差,是当代人的无助,当代人对于某一事物是何物尚且认识不清的前提下的粗暴改造的结果,编剧的曲词水准不如真遗产上的,编剧不大懂曲牌连套法则,编剧更不清楚昆剧的曲白缠达体制,作曲更是南北曲不知,以至于改造了一下就成这产物了,令人看到【小桃红】【五般宜】却愣是没有个这两曲牌的标志性腔格出现,相反倒不时来了些北曲腔格,简直是胡闹!连那个配乐,根本就不是昆曲的器乐曲牌,我当时戏言之这是北方梆子腔,旁边一位省昆老戏迷说这就是海派,上海观众接受得了!我想昆剧是否需要海派的这种精神呢?无异于自毁长城也!也许正如张宏老师说的那样,为了满足一个阶层的口味,就必须牺牲掉另一个阶层!其实这个问题说白了,根本不是创新不创新的问题,是昆剧是不是还需要曲牌体的本质问题。最后这戏要赞一下省昆计绍清老师的表演,一个媒婆唐大姑演绎的活灵活现,非常好,带给我们很多诙谐有趣。
        在《烂柯山》和《千忠戮》之间,省昆表演了新编戏《幽闺记拜月》。这个戏我也不想再批评了,几乎所有无知的错误他都在犯着,连钱振荣老师也毫不讳言这戏的最大败笔是南北曲搞不清。【二郎神】【前腔】若干个,何来这么个用法啊?挂羊头卖狗肉!每一个【二郎神】其曲词句型格律是【二郎神】么?挂羊头卖狗肉!【二郎神】乃堂堂南曲商调【二郎神】套曲的首牌子,何来怎么唱着唱着就成北曲了?挂羊头卖狗肉。倘若我们的昆剧就真的沦落到只能讲故事而没有艺术章法的时候,一切有价值,一切高出其他普通戏曲的价值都没了!一切五百年来士大夫推崇备至的曲学艺术精髓首先没有了。昆剧究竟还要不要曲牌体?要不要真正的曲牌体,还是只需要欺骗观众欺骗自己的曲牌体呢?期间我给张姐发了一条信息,张姐回了我五个字:各种不喜欢。
        最后一个戏就是《千忠戮搜山打车》,真宝贝就是真宝贝,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从不吝啬赞美。《搜山》很简单,用【风入松】,《打车》乃双调南北合套,程济唱北曲,严震直用南曲,一看就知道是地道的真东西,是有传承的好东西。剧本和曲子好了才有好的基础,袁国良表演非常到位,非常地道纯正,我们都不需要用太多的词汇来形容这种戏的好,这种戏看了之后是对人艺术欣赏的提升。周鑫的建文帝似乎帝王架子没有端出来,虽然建文帝已然落难多年,但一代君王自有一代君王之骨气,即使被打入囚车,即使颠肺流离,但他曾经是大明朝合法的天子,在一种极端残酷极端暴力的模式下他是失败者,但他绝不是气场上的失败者。
        看完戏直接赶回扬州,电话向刘志兄辞行,得知他也是今晚火车回北京。短信向张姐辞行,张姐回复:拜拜。微信向张争耀辞行,约好他专场再过来一聚,未立即回,估计晚上熙南里演出,后微信回复我。发了一篇微博,上传了《打车》的一张剧照。
       回到扬州,解放桥吃兰州牛肉拉面。晚上又边上网边与姬超微信聊天一回《二进宫》的事儿。
       写作此文到深夜。

 

 

 

                          作者:清明舍人                          2011年1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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