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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剧《上金山》赏析——彭林刚

时间:2007-07-15 19:19来源: 作者:彭林刚 点击:


 

以上视频为1954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摄制,导演:黄祖模,主演:顾玉君饰白娘娘、房竹君饰小青青。

 

 

扬剧《上金山》是全部《白蛇传》的一段小故事,1959年吴白匋根据丁汗稼创作的扬剧传统剧目《白蛇传》改编,由华素琴饰白娘子、房竹君和周月英饰小青、蒋剑峰饰许仙、杭麟童饰法海、蒋剑奎饰小和尚。《上金山》原为扬州清曲,又可以和《放许仙》、《断桥会》组合成一台小型的折子戏。这一组折子戏既可单独成立,又可与全部《白蛇传》同时演出,一般说来演全部《白蛇传》时,可以不演《上金山》。同年这一组折子戏进京演出,得到周恩来总理的高度评价。

    禅院钟声,悠扬声远。一阵秋风扫过,落叶随风摇曳,风铃在劲风中亦燥动起来。一派深秋凄冷情景。

    在扬剧曲牌“满江红”抒缓的前奏中,白娘子满腹愁绪,缓步上场,一个亮相,随着门环声响,快步出门,左顾右盼,却是秋风扫落叶,她刚涌上心头的喜悦化作泡影,她极目远眺,又在思念许仙。许仙听信法海谗言,金山寺进香便一去不复返,白娘子遣小青打探消息,亦未归来。已是日暮黄昏,白娘子独空房,渐入甜蜜的回忆之中。“我本是峨嵋仙留恋红尘,在西湖遇许郎结了良姻,实指望天长地久鸳鸯同命,万不料半途中出了对头星”,白娘子从来不相信许仙会背信弃义,抛弃海誓山盟。她恨法海挑唆,搬弄是非,“恨法海用诡计把官人勾引,他为何讲佛法全灭人情?”她对许仙依然是一往情深,希望许仙和自己一样的爱定情坚,她在心里祈祷:“愿官人温厚心如春塘水静,顷刻间他不会变成凉薄秋云”。这一大段突出的是白娘子的“盼夫”心情。

    小青探信回来,白娘子又是一阵欣喜,可是只见小青独自归来,不见许仙踪影。一阵凉风四起,白娘子轻叹。“眼看着风飘黄叶日西沉,官人他单衣出外难抵暮寒侵”。柔情细腻的“银纽丝”曲调能较好地体现白娘子一往情深,似水柔情。小青一旁不免怒道:“可恨他空有一双眼睛,全不识恩人与仇人”,小青转而怨恨法海不该倚仗佛力胡乱行。白娘子感叹道:“我有心上金山同他把理评,要问他为何强逼我官人入空门,如不允我定然与他动刀兵”,忽然音乐停止,白娘子意识到自己身孕即将分娩,难上战场,与法海拚博法力,她轻摇摇头,无奈地对小青说道:“可叹为姐已是双身人”……

    小青豪情万丈,刚毅勇猛、主动请缨。“川心”曲调体现出小青的侠义心肠:“姐姐不必把心焦,些许小事我代劳,我立刻上金山将许官人要,如不交教那秃驴试试我的白炼刀”。小青的冒失鲁莽又如此轻视法海的法力,白娘子愈发不放心,于是决定亲自上山索夫,并命小青东海借水、钱塘借兵。小青高兴地领命,立刻大显神通,驾云直趋东海,与龙王商借龙海之水,随后又赶往钱塘向乌风大王调动吓兵蟹将。这段“数板”转“快板”生动地刻画出小青正直豪爽、侠肝义胆的热血心肠。

    此时的白娘子已是一身戎装,她带领小青满怀泼天壮志,直奔金山。“顾不得身有孕上金山索官人,带领青儿急急忙忙走出门庭”,这段唱腔由“回龙”、“鲜花”、“剪剪花”组成。“怀着泼天胆,冲开生死门,姐妹相依,一腔正气耀日星,行走间白茫茫长江拦路程”。姐妹来到江边,但见滚滚长江汹涌澎湃。白娘子从容地从头上拨下一根金簪:“拨下了一根金簪往水面抛,变一只小船儿岸边飘”……

    其实小青从腾云驾雾借水调兵,到白娘子抛簪变舟等,作者费如此笔墨渲染白娘子与小青的法力高强,是为她后面因为身孕而战败做伏笔。可见这出《上金山》构思细腻精巧。

   “投进百丈涛,五花篷儿扯的高”,姐妹一腔热血奋力划舟直奔法海老窝而去,“眼前是法海老窝巢,急忙念咒把亿万水簇招,顷刻之间白浪涛涛,管叫他秃驴插翅也逃”。这里采用了许多舞蹈动作,有唱有舞,即表现女丈夫的豪迈雄心,誓灭法海的冲霄壮志,又不失女性之妩媚婀娜多姿,更形像地表现出小舟在汹涌波涛中挣扎前行。

    初见法海时白娘子的一段“梳妆台”唱腔:“咬牙捺心火,低眉改笑庞,愿真情能感动老和尚”……这既是说给小青听,也是在反复告诫自己要按捺火性,以诚心感动法海,免动刀兵,伤及无辜,白娘子收敛住眼中怒火,先礼后兵,她上前深施一礼“求大发慈悲行方便,放出儿夫回店堂,你无边功德永难忘”。

    面对白娘子的虔诚,法海冷笑道:“你还想与许仙重叙孽缘不成?”,白娘子眼中透出无限希望:“恳求禅师成全我夫妻”……“你夫现已拜在老夫足下,他不能回家了”,白娘子怎会轻易相信法海的挑唆,继续追问:“请问禅师,可是我丈夫他自己情愿的?”,法海迟疑说道:“他么,他自己情愿出家无家”。白娘子按捺住愤怒,再次表白对许仙的真挚的爱情:“我与许郎恩深意厚,不能有一日相离,你乃一代高僧,岂能将我夫妻活活拆散?”小青在一旁再也无法忍受,骂道:“秃驴,快还我家姑爷”。白娘子急忙遏止:“青儿,休得无礼!”白娘子用最严厉的眼神看着小青,其实她早已经是怒火中烧,但她还是要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火性,她再次恳求法海。白娘子的眼神从对小青的严厉转变为对法海的仇视,再转变为无奈克制,她对法海再次拜求:“老禅师怒青儿心情鲁莽,开宏恩放一点菩萨心肠,我若是对许仙有半点恶意,管叫我天诛地灭无收场”这段“慢梳妆台”是白娘子的真情告白,也是白娘子对许仙的爱情誓言。然后这最诚恳的语言也打动不了法海,他口念陀佛,却是心似蛇蝎,用计稳住白娘子让其退至江边,背后痛下杀手,用青龙禅杖对白娘子打将下去。白娘子逼不得已,奋起反击,将青龙禅杖砍成二截,并发动大水将金山寺围困。法海调来护法神将捉拿白娘子与小青,白娘子奋起与天兵对抗,终于体力不支败下阵来。这段处理手法较为独特,在舞台上并没有见到刀枪对阵,可是从白娘子一阵阵“官人,官人哪……”的哀号中,尤其是在后面一场《放许仙》中通过小和尚的口中,让观众感觉到这场恶战的残酷与艰辛……

   《上金山》为扬剧独有剧目,扬剧女演员华素琴、顾玉君等均擅演出此剧。1954年顾玉君主演的《上金山》参加华东戏曲汇演并获演员一等奖,同年由上海电影制片拍摄为首部扬剧电影。《上金山》也是扬剧“华(素琴)派”的代表作,现在舞台上一般是按“华派”路子演出。“华派”《上金山》的节奏感强烈,唱腔委婉动听,唱念做舞全面,尤其是华素琴很好运用眼神,塑造了一个爱憎分明、真实可信的白素贞。1959年进京演出,周恩来总理等国家领导人对该剧给予高度评价。由于这出折子戏要求演员有深厚的艺术功底,唱做念舞打表等要求全面,随着当年饰演白娘子、小青、法海和小和尚的五位演员先后离世,这部扬剧经典之作也日渐涣漫。(彭林刚)


(责任编辑:颜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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